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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之間,大紅的喜帳重新映入眼簾,南般若的思緒從往事中抽離。
她怔怔望向蔺青陽。
今日他是真新郎。
從前她曾短暫遺憾過,雖然和他兩情相悅,卻沒有媒妁之約、沒有長輩首肯、沒有大婚儀式也沒有洞房花燭。
如今倒是諸事齊全。
隻是這樣的婚事,實在惹人發笑。
蔺青陽并沒有脫掉自己身上的大紅喜服,隻信手扔掉束帶,欺身逼近。
“你是真不會怕。”
他冷笑的面容恰似惡鬼修羅。
在他靠近她時,南般若眼前突然晃過一些舊事。
她縱火犯賢夫良父。
南般若獨自在喜榻上醒來。
她出神地望着懸在帳邊的大紅吉祥結,許久,緩慢眨一下眼睛。
蔺青陽沒有殺她。
在記憶的末尾,她已經徹底失控,不知疲累,不知疼痛,瘋了似的迎向他,分不清哪裡是血,哪裡是滿帳搖曳的燭光。
她捅得越重,他動作也越狠。
都奔着把對方弄死。
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昏了過去,在那之前,他淬滿血色的眸底已經不掩殺意。
還能活着醒來,讓南般若感覺略有一點意外。
蔺青陽也會心慈手軟?她喫力地撐起身軀,手掌觸及之處,盡是一片片幹涸在緞面和被褥間的血。
環顧喜榻,仿佛一處淩亂的兇案現場。
她這個本該死掉的受害者滿身血迹地爬了起來,活像一隻從地獄裡逃回來的不着寸縷的豔鬼。
渾身上下,無一處不疼。
視線轉了轉,找到扔在地上的中衣。
她艱難挪動身體,雙腳探出淩亂的大紅幃帳,小心踩落在地。
扶着榻緣起身站穩,隻覺一陣難言的撕裂疼痛傳來,讓她微微倒吸涼氣。
咬住牙,顫手撿回衣物穿上,往出走。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庭院裡明媚的陽光照得南般若睜不開眼。
她緩了片刻,擡頭觀察四周。
蔺青陽不在。
她并沒有感覺安心,忍痛提起腳步,接連穿過庭院、旁廊和大堂,再越過外院庭間一桌桌酒席,踉跄來到大門口。
兩扇黃厚木門緊閉。
她擡手推了推,外面果然落了鎖。
側耳在門縫間傾聽片刻,隻聞一片寂靜,連蟬鳥聲都沒有。
“有人沒有?”
南般若用力拍了拍大門,厚而沉的木頭發出微弱的砰響。
這樣的動靜恐怕傳不出三尺去。
她倒退兩步,怔怔望着這兩扇大木門以及附近一丈多高的院牆,心中倒也不失望,隻道“果然”
。
她太嬌弱了,蔺青陽隻要隨意畫地為牢,就能輕易將她睏死。
不像他,那麼強壯,沒什麼攔得住他,挨那麼多刀也不會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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